月 季(小说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(小说)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当月季在大地上长出两片叶子的时候,被主人拿到了家里。心里高兴极了,终于不再忍受狂风的虐待暴雨的蹂躏,终可以在温暖的环境里生长,终可以得到爱的呵护。

月季我到了屋里一看:哦,好阔气,高级装修,彩电、冰箱录像机、微机等高级电器应有尽有,写字台上有几本发黄的书,却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……,我睁大眼睛使劲的找,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伙伴.我的到来,可算主人家摆设的新成员了。的确我为此自豪一阵子。

  主人家没有花盆。于是,主人把月季我栽到他儿子吃完冰淇淋的塑料罐里。罐小,装土不多,盛水也少,月季我很满足,就在这小小的空间生存了下来……

  又一连几天没见到主人了,我很想他。土干了,口渴得很,希望主人给点水喝。主人很懒,经常在外面打麻将、钓鱼、喝酒和跳舞,没有时间给月季浇水。有时四、五日,有时七、八天才浇一次水。尽管这样,月季我还是忍气吞声、没皮没脸的活着,而且慢慢地长大了,根须布满了“花盆”大脚穿小鞋般的疼痛,深深剜着我的心。

  有一天,主人带来一位客人。客人看了看我,摇了摇头说“你的花该浇水了”

   “这种花耐旱,浇不浇水都能活”。主人笑了笑说。

  客人又说“月季大了,和这花盆不相称了,该换一换了”。

 “换大花盆,花秧长得更快,我这有限的房间不都让它霸占了”主人很得意地说。

 听了他们的对话,我失望了。但自己是棵植物,没办法。只听客人又接着说道“老兄与其这样,还不如不养呢!”

  “老弟,你有所不知,养花可以美化环境,可以使空气新鲜,名人大家都养,我为什么不养呢?”主人不高兴地说。

   一席话,我加深了对主人的认识。没办法,只能推迟开花的日期了,原有的给主人增加一点生气,增添一份美景的愿望消失了。

   客人走了。主人像凶神一样看着我,使月季我心里发慌。突然,主人抄起剪刀,把伸出罐外的枝叶剪掉,伤口处滴出一串串液汁。从此以后,我还是那样矮小。

   我苟延残喘地活着.希望有一天,被那位客人带走。

    等啊,等,等来的不是那位客人,而是主人的新娘子。新娘子的到来,着实让我高兴了几天,看到了几分希望。新娘子长得很美,说话很轻。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我,看到我那样的矮小枯黄,便起了怜悯之心,每天给我浇水施肥,我着实很高兴,叶子大了枝条长了,慢慢绽出了花蕾,又过了不久,新娘子又给我换了新花盆,而且是彩釉瓷盆,和我的身份很相称。遇上这样的知音,我愈发感激,便将我心中的花放大放艳。

主人回家后都要站在我面前“欣赏”一会儿。但我细心的发现他的眼睛有点色眯眯的,心里很别拗,预感有点不妙。主人与新娘子除了上床做爱几乎没有话。新娘子渐渐的消瘦了,憔悴得让人心疼。

不知怎地,新娘子这几天偷偷的流泪。准是主人又欺负新娘子了,是不是因为我,不得而知。但从新娘子眼神中可以猜到她对我又怜惜又嫉妒。

新娘子走了。主人的床上又多几个懒惰的女人。那些烂女人就知道玩、吃和臭美。不是在床上和主人放荡,就是抽烟喝酒,弄得满屋乌烟瘴气,一点新鲜空气也没有,呛死我了。更不用说拿出时间管我了。因此我恨她们了,要不是她们招惹主人,也不会把我的恩人挤走……

这几天十分想念新娘子。新娘子的走,我很自责。没有新娘子就没有我的红艳。我犯了天大的错,就是不该长大开花。可我的红艳是献给新娘子的,谁又曾料到会引起那个负心人产生联想呢。

从那以后我决心了断绝红尘,不管主人如何浇水施肥,除非新娘子再来,除非被那个客人带走……

 

1989109日写于家中

 
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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